夜间
全盛圖 尾聲
    站在雲端上頭的感覺竟是如此暢快,長孫嫣然低頭,看見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,而朦朧白霧稍微遮住她的視線,讓她無法揭開眼前遼闊山谷的神秘面紗。

    “這里真的好美。”她紅著雙頰,笑望著傅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朝愛妻揚起嘴角,想起兩個月前簡單卻莊嚴的婚禮,他的心充滿了喜悅。

    “對了,夏哥哥,你確定全角把寶藏藏在這里?”長孫嫣然攢起眉頭,左看右看,都不覺得有什麼地方可以藏金銀財寶。

    “圖上的確是畫這里。”傅夏拿出全盛圖,仔細的研究,然後似乎想到什麼,從肩上的包袱里取出一條長繩。

    “這是要做什麼?”她不解。

    “我想寶藏就藏在這里頭。”他將繩子一頭綁妥在離崖邊不遠的樹干上,一頭則是牢牢的綁在自己的腰上。

    “里頭?”這里哪里有里頭?

    “我說的里頭,是指我們站的這片土地下的里面。”他確定身上的繩子已經綁妥,走到崖邊,笑望著她,“我下去探探,等會兒就上來。”

    “太危險了,夏哥哥,你別去。”長孫嫣然急得都快流淚了。

    雖然她在姐姐的牌位前發誓,一定要找到姐夫,但是要心愛的丈夫冒險,她說什麼也不願意。

    “別擔心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傅夏安撫道,雙腳緩緩的向下移動,順著山壁行走,最後消失在她的眼前。

    不消半盞茶的時間,他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,手中多了一塊染土的玉佩。

    “你對這塊玉佩有印象嗎?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長孫嫣然瞠大雙眼,看著他掌心上的玉佩,不自覺的蹙起柳眉,“這是姐姐與姐夫的定情物。”

    她無法忘懷,姐姐非常愛姐夫,到死前都緊緊握著與姐夫成對的玉佩,就連死後還帶著信物入殮。

    “所以這是姐夫的東西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用力點頭,心里已經有了譜,看來姐夫尚在人間的機會是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“沿著山壁向下不到一尺,有一個小平台,山壁上有一道用鐵門封住的山洞,而我就是在平台上的一堆白骨里取出這塊玉佩,我想姐夫也綁了繩索到平台上,但繩子斷裂了,姐夫進退維谷,直到死去。”

    長孫嫣然接過玉佩,情緒太過激動,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。

    “我去請僕人和皇上派來押送寶藏的士兵過來,幫忙把姐夫的骨骸帶回家。”傅夏輕輕撫模愛妻的頭頂,貼心的讓她獨自一人整理情緒。

    站在懸崖邊,冷得仿佛會滲入骨髓的強風拍打著她,一望無際的綿延山峰仿佛回蕩著姐姐輕聲的道謝。

    她終于完成姐姐的遺願了。

    長孫嫣然面容慘淡,看著待在不遠處的五名家僕與傅夏合力將姐夫的骨骸運上來,而皇家士兵們則企圖撬開鐵門,心底不禁千回百轉。

    暗夏穿著一貫的黑色簡便長袍,輕手輕腳的將白骨放進布包里,連士兵們成功的撬開鐵門,走進山洞,將一箱又一箱裝有金銀財寶的老舊木箱運上來時,他連看一眼都沒有,目光里只有姐夫早巳散開的骨骸,深怕自己會不小心遺漏,讓她看了感到無比驕傲。

    他們成婚的隔日,她才從梁尚維的口中得知,傅夏每雕刻一尊神像,所賺得的銀子買下一棟位在龍門大街的宅邸都綽綽有余,但他依舊家徒四壁,是因為他總是留下能生活的最低限度金額後,將所有的錢拿去幫助因為牢獄而讓家庭陷入困境的人們。

    反觀姐夫,拿到全盛圖的手抄圖,不顧姐姐的苦心勸告,堅持出門尋寶,最終落得這般下場,令她不勝唏噓。

    “怎麼了?”傅夏拍了拍手上的泥上,站在她的身旁,輕聲詢問。

    “沒什麼。”長孫嫣然搖搖頭,接著踮起腳尖,不顧其他人的目光,輕輕的在他的臉頰印下一吻,“夏哥哥,你是我最引以為傲的丈夫,我愛你,一輩子都愛你。”

    她甜膩的嗓音回蕩在山谷間,而他知道這些話將會永遠的回蕩在他的心頭。

    被愛人需要著,讓愛人驕傲,這樣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好。

    從前被母親拋棄的傅夏,一顆心糾結著、激昂著,感覺喉頭卡著一股灼熱的氣流,想要緊緊的擁住她,仿佛不將她納入懷中與他成為一體絕不罷休,卻雲淡風清的微微一笑,彎身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。

    “我也愛你,我親愛的嫣然。”

    是呀!他明白自己的力量不夠改變什麼,但是只要有長孫嫣然的陪伴,他曾經經歷的滄桑過往、未來的曲折,都不足以摧毀他,因為有她,他的人生早已圓滿,心頭住著的那位被母親拋棄在街頭的小男孩早已遠去,留在心底的是有她愛著的傅夏。

    大手一揮,他將手中的全盛圖手抄圖丟進山谷里,薄唇貼上她的紅唇,恣意的吸取她身上所有的芳香。

    衣袂翻飛著,他的衣襟凌亂,卻在此刻露出胸膛,上面有一個手法拙劣的蝴蝶刺青,那是嫣然停留在他心口上的一抹愛戀。

    ——全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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