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眷戀的傀儡情人(續) 第5章(2)
    就在星辰決定起程飛往加拿大的前一天下午,古世昌找到了她。

    這對明顯感情生疏似路人的父女,面對面地坐在路邊的一個小咖啡館里。

    “父親”這個詞對星辰而雷,僅僅只是一個稱呼,她一直沒有“父親”的概念,出生時沒有這個男人的存在,幼時在孤兒院被他收養後,他待她永遠都是疏遠而陌生的,她這個女兒對他來說,可有可無,或者因為無法遺棄才不得已收留。

    在小時候的記憶里,他甚至從來沒有抱過自己。

    可是,這是古世昌嗎?在她眼中,古副總裁向來都是衣冠楚楚、意氣風發的,何曾有過現在的狼狽和落魄?

    現在就連他看著自己的表情,都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“星辰,星辰,你一定要救救爸爸,我們家已經宣布破產了,可是傅珩還是不放過我們,爸爸就要被逼得走投無路了……”

    滿眼血絲,彷佛一夜間就老了十幾歲的古世昌,每當想起現狀,就恨得咬牙切齒!

   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自己縱橫馳騁商場、股海大半輩子,這次竟然會栽在那姓傅的小子手里,更令他萬萬料不到的是,傅珩居然會那麼狠,不僅暗地里操縱殷市,就連“古氏”的股票也敢任意拋賣。

    就因為這樣,他毫無察覺地掉進了那個挖好的陷阱,不僅把所有的身家都拿出來吸收“古氏”拋售的股票,而且還欠下了日本黑幫的巨額債務。

    暗珩的這個局布得深、布得險,一個不小心,“古氏”就全完了,他古世昌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,防了又防、探了又探,誰知還是落入了算計,就連那個著名的操盤手Lee,竟然也是傅珩的人!

    他輸了!輸得干淨徹底,負債累累,股票一夜間變成一堆廢紙,數億家產全部成了泡影,一家人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……

    臉孔上雖然有著不甘,可渾濁絕望的眼中卻寫著悲哀,他低聲嘆氣道︰“星辰,爸知道你一直都跟他在一起,這麼多年了,他都沒有厭倦你,我想他應該是對你有感情的……你能不能幫我跟他求個情?不要再趕盡殺絕了?”

    “你都知道?”

    星辰終于出聲了,眼眸里有著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古世昌被她的目光看得心生一絲慚愧,低頭道︰“其實在加拿大,宏超和傅珩有過過節,後來宏超又因為吸大麻牽扯進了刑事案,我派人一查,才知道你一直跟他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那時,古宏超想害傅珩,在Fez里給他下藥,同時還找來幾個同性戀酒鬼,打算趁這個機會好好玩玩,羞辱一下他。

    誰知古宏超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,被迷暈的是他,被上了的也是他,還陰差陽錯的被一個販賣大麻和迷幻藥的老大看上了,古宏超從此吸上了大麻,算是徹底毀了,所以後來古世昌才把他弄去了美國,任其自生自滅了。

    “原來你知道,卻從來沒想過幫我?”星辰閉了下眼楮,血液似乎從她身體里干涸了。

    “爸爸也是不得已,古赫泉把公司的大權都交給了傅珩,我不能跟他撕破臉,再說他……他對你還算可以的……”

    迸世昌不住地唉聲嘆氣,“後來,麗莎說她也愛上了傅珩,非要跟他訂婚,我看他沒反對,以為他不要你了,沒想剄拐了這麼大的彎,他並沒有和麗莎訂婚,我想心里肯定還是有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夠了!”星辰騰地站了起來,憤怒、屈辱、怨恨……各式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,她心里蔓延出無限的悲涼,眼里全是破碎的光芒,連聲音都在發顫︰“我真的很懷疑,你是不是我的父親?”

    迸世昌愕然,“星辰,你說什麼啊,我們做過DNA的,你是我女兒啊!”

    那些話猶如芒刺,始終在耳邊回旋,刺得神經生生發痛,星辰不停地深呼吸,才能壓抑住極度的悲哀,“我情願弄錯了!”

    “星辰!爸爸對不起你,可是現在你一定要幫我!”

    “那個時候,你沒有幫我,現在……”她拿起包包轉身離去,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男人,輕輕地說︰“我為什麼要幫你?”

    迸世昌絕望地沖著她大叫︰“你如果不幫我,爸爸這次就死定了,日本的黑幫不會放過我的,你非要看著爸爸去跳樓嗎?你不幫爸爸,就等著在報紙上看到爸爸的尸體……”曾經風光無限的古氏副總裁,面如土灰的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腳步漸快,卻沒有回頭,整個人像一團稀泥一樣,一下子癱倒在座位上……

    烏雲慢慢的凝聚在上空,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陰霾,就快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星辰低著頭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著,她已經不記得剛才在咖啡館里,那個男人對自己說了些什麼,而自己又說了些什麼,她只覺得自己很累、很疲憊,靈魂似乎也慢慢地抽離了。

    漫無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,雨絲落在她的頭上和身上,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,直到秋風一吹來,才冷得她打了個哆嗦,頃刻之間才猝然回神。

    半個小時後,她乘車來到那個已經許久沒有踏進一步的地方……其實她是很喜歡這個日式庭院。

    她站在門外等傅珩。

    即使古世昌從未將自己當成女兒,她也始終做不到見死不救,難道要真的如他所說,看著他去跳樓嗎?

    雖然心酸又無可奈何,她還是決定來求傅珩,企圖乞求他,放那家人一條生路,就當……就當她盡最後一次孝道吧!

    以後她的生命中,再不會有所謂的“親人”了。

    傍晚時分,傅珩從卓上下來,司機很快將車子開走,他拎著公文包剛走了兩步,就一眼看到站在家門口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顯然淋了雨,原本齊腰的烏黑長發被修剪得短而碎,還是濕答答的,略顯凌亂,幾縷發絲隨意地黏在那張雪白小巧的精致臉蛋,明明帶著小狼狽,可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。

    暗珩看到她的新發型時顯然愣了下,頓了片刻,心頭頓時燃起一把火,毅然決然地剪掉頭發,是打定主意與過去告別嗎?

    自從半個月前,在她那個小鮑寓里,他又一次強要了她,待理智回籠後,他並沒有硬逼著她回到自己身邊。

    他強迫她跟了自己五年,現在,他不想或者說是不敢把她逼急了。

    一方面是因為“古氏”現在是最關鍵的時期,未免有人將腦筋動到星辰那里,他願意先放放手,至少這樣能保證她的安全;另一個令他難以啟齒的原因,則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個女人離世後,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拿去要脅她。

    因此他打算先分開一段時間,等他將古氏的事處理好後,再將離家的女人抓回來。

    雖然堅持不去找她,卻一直擔心她,可現在看來,人家離開他之後,活得很好、很堅強嘛!

    這樣一想︰心情更惡劣了,傅珩不發一言,也不看她,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。

    星辰看得出他很不高興,她也不是很想看見他,好不好?

    深吸了口氣,她覺得對他的態度,還是應該恭順一點,畢竟自己這趟是來求他的。

    還沒等她開口,就看見傅珩驀然回頭,瞪著她被雨淋濕的頭發和衣服,口氣很不好︰“進去換衣服。”

    他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了,就算他恨得想好好打她一頓,也無法對她的濕衣做到視而不見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她一愕,馬上明白他的用意,搖搖頭,謝絕他的好意。

    想了下才決定好對他的稱呼︰“傅先生,我想耽誤你幾分鐘時間,可以嗎?”

    暗先生?新稱呼嗎?

    暗珩嗤笑一聲,偏首,目光冷淡微帶銳利垃掃了她一眼,“干什麼?你不是要跟我"兩不相欠"嗎?”

    他的話刺得星辰窘迫得一時語塞,渾身血液一瞬間上涌,她想,自己的臉,此時一定紅得像西紅柿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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