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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寵 第7章(2)
    一夜無眠,他摟著她睡著,等時辰一到便喂她喝粥,再令她服藥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時,她清醒過來,直直地盯著他,他不修邊幅,看起來更似病人,她幽幽地問︰“我昏睡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一夜一日。”他扶著她起來,拿過軟枕墊她的背後,“感覺如何?”

    “四肢酸痛。”她垂下眸,喝了一口他遞過來的溫水,“青兒呢?”

    “她在廚房為你煮粥。”他的眼一瞬不停地盯著她,深怕她有什麼不適。

    “是夫君照顧妾身?”她抬眸,復雜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當他听到僕人帶來的口信,便趕緊趕了回來,她說是他的紅顏惹的禍,他便知她生氣了,而且氣得不輕。

    柴郡主哪是他的紅顏,她暗諷他是紅顏禍水,引來這麼一個女人在府里鬧。

    嫁給他也有一段日子,她從未抱怨過什麼,所以這一番話听得他心有不安,一回來就看到她慘白著臉躺在床上,他嚇得冷汗直冒,直到大夫說她無生命之憂,他才放心。

    姜燮廷心疼地揉了揉她的手,“為夫要為你討一個公道回來的。”狠戾藏在他眼底,蓄勢待發。

    “妾身有事不明。”生過病之後,腦子里的結忽然都解開了,她清澈的眼望著他,“夫君曾問妾身為何要嫁,那麼夫君又為何要娶呢?”

    揉捏的動作一頓,他神色不明地說︰“蓮兒怎麼會這麼問?”

    “柴郡主說,夫君就是想娶一只母老虎,兩虎相斗,夫君作壁上觀。”她清冷地說。

    劍眉之間折痕加深,姜燮廷一時想不出解說之詞,逕自沉悶著。

    他不說,她不逼,明白柴郡主是猜對了,而性子與宦青蓮截然不同的她,則成他們相斗的盾牌。

    “柴郡主為何來府中?”她又問。

    她住在宰相府中也有一段時日了,為何柴郡主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來,“夫君許了?”

    許了?許了什麼?姜燮廷只是皺著眉頭,繼而想到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,他凶狠地說︰“怎麼可能!”

    就是打死他,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,他也不可能答應。

    她的眼楮一直盯著他,他不閃不躲地回視著她,她相信他說的是實話,但是她的心仍然是難受了,她又躺了回去,閉上眼楮不說話了。

    “蓮兒,既然醒來了就先吃些東西,不要再睡了。”他伸手要將她抱起,她一個翻身躲開了。

    他兩只手臂就這麼放在半空中,黑陣望著她防備的眼,心下一沉,臉上卻不見異狀。他恍若無事地向前,硬是將她抱在了懷里,無視她的反抗和別扭,朝門外喊道︰“來人。”

    “姑爺。”青兒正好端著熬好的粥,走了進來。

    正在掙扎的宦夏蓮停了下來,看向了青兒,啞著嗓子說︰“青兒,過來給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你醒了。”青兒連忙放下粥,心喜地上前,本想握著小姐的手,卻見姑爺瞪著她,她只好識相地站在床邊,“小姐,你可醒了,青兒都要擔心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死不死的。”宦夏蓮小心地看著青兒的臉,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痕跡,“青兒,你的臉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,姑爺賞了青兒不知道什麼宮廷藥膏,青兒一擦就沒事了,這不都沒痕跡了,真是神奇。”青兒像只麻雀似地說個不停。

    姜燮廷冷聲道︰“別顧著說話,把粥端來。”

    青兒也不知這姑爺為何心情不好,偷偷地吐了一下舌頭,端粥過來,听見小姐說︰“妾身就愛听青兒說話。”

    姜燮廷的臉上立刻烏雲一片,大手一抓,拿過那碗粥,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青兒偷笑著離開了,看來這一回姑爺惹到小姐了,活該。

    宦夏蓮瞪了他一眼,埋怨他把青兒給遣走了,賭氣不喝粥,背過身子,“放開!”

    “生氣了?”他不把她的怒意當一回事,柔聲地說︰“為夫都認錯了,你別氣壞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認錯?夫君與柴郡主是什麼關系,好到要替她認錯?”她不爽地看著他,似乎對于他的低姿態更為不滿了。

    姜燮廷第一次被問得啞口無言,臉上出現一抹啼笑皆非的神情,“蓮兒,你是吃味了?”

    宦夏蓮不說話地瞪著他,那副架勢在他眼中只能說可愛,“蓮兒氣歸氣,但不要氣壞了身子,先喝粥,嗯?”

    姜燮廷何時這般的低聲下氣,何時對女子如此悉心關懷,她的吃味、她的怒意,在他眼中不會引得他反感,倒讓他心口滿滿的,她在乎他,這個想法讓他心情愉悅。

    宦夏蓮推開他遞過來的粥,擺著臉不瞧他。

    姜燮廷微微冷了臉,“這粥必須吃。”

    她生氣情有可原,可氣得不吃,他就非得跟她僵著不可。

    宦夏蓮固執不理他,甚至故意拉開跟他的距離,身子不斷地往里躲,這小動作惹得他怒目相對,他氣到極點笑了出來,引來她的側目。

    “好,你不吃……”說著他拿著調羹,圉起粥送進自己的嘴里,在她措手不及之時,箍住她的下顎,堵住她的唇,將粥全部送進她的嘴里。

    她猝然地咳嗽起來,他輕拍著她的背,語帶威脅,“要是這麼喜歡為夫喂,為夫便頓頓喂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耳根燒紅了,惱怒地推開他的手,搶過碗,“我自己吃,你滾出去!”

    “你不吃完,我不出去。”他同樣執拗得很。

    宦夏蓮瞪著他好一會兒,他絲毫不退讓,她最後不得不先低頭,吃著淡然無味的清粥,安靜地吃完,將空碗遞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無所謂的態度讓他臉一冷,他拿過碗,隨手放在了一邊。

    她听見窸窣聲,螓首一抬,便瞧見他正在寬衣解帶,她謹慎地看著他,心里估模著他要做什麼。

    無視她的防備,他月兌了衣服便爬上床,躺了下來,雙手一伸便將她抱住。

    “這是做什麼?放開。”她掙扎著要離開。

    “為夫昨日一夜未睡。”他輕嘆了一聲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一僵,沒有再動,臉上出現一抹怪異神情,抬眸見他確實憔悴,她心里隱隱不忍,沒說什麼,任由他抱著。

    餅了一會兒,懷里的人兒傳來平穩的呼吸聲,他睜開雙眸看著她枯槁的臉色,心中一嘆,摟緊了她。

    當初的一己私欲,沒想到差點害死了她,若是當初娶的是宦青蓮,也許他不會有這麼多擔心,但若真的是宦青蓮,他是斷斷不可能喜歡上的,能讓他戀上的,是懷里的宦夏蓮,她不爭不奪、安分守己,這樣的她,他怎麼也放不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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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風寒好了之後,宦夏蓮開始下床走走,不再總是窩在床上。

    而姜燮廷只要下朝之後,總是快速地回到她的身邊。

    他的舉動讓她以為他是在守著狼崽的母狼,想到這里,她不由得想笑,他怎麼可以一邊氣到她,一邊讓她發笑呢?

    宦夏蓮其實不是不講理,她只是氣自己為什麼要承受姜燮廷引來的災禍。

    前幾日听到青兒說,那柴郡主被禁足在家中不得出門,好好地面壁思過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青兒神情奇怪地走了進來。

    “嗯?”宦夏蓮正站在窗邊欣賞著外面的風景。

    “哎喲,我的好小姐,你的風寒剛好,不要有著涼了。”青兒緊張地說。

    不舍得窗戶被關上,宦夏蓮便要青兒給她披上一件外抱,“你剛剛要說什麼來著?”

    “小姐,剛剛有一個人拿信來。”青兒拿出一封信,“說是柴郡主特地寫給小姐的,似乎是道歉。”

    宦夏蓮競爾,終于明白青兒為什麼如此怪異了,她笑了笑,拿過信,“打人一巴掌再道歉,這柴郡主實在是過分。”

    話雖如此,宦夏蓮仍是打開看。

    一旁的青兒見小姐神色越來越凝重,心也跟著提得老高,“小姐,這柴郡主說什麼了?”

    “沒什麼。”她將信放在一邊,“只是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是嗎?”青兒識得的字不多,也沒瞧信的內容,但畢竟跟小姐相處了多年,她多少是明白小姐的性格的,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,你不把青兒當自己人嗎?”青兒癟著嘴,委屈地瞅著她。

    宦夏蓮轉過頭,眼楮紅了,“青兒,你待在這兒快樂嗎?”

    “小姐想走?”

    “我在這里憋得慌,在這里要守著規矩,還要防著外頭的封狼虎豹,我真是厭惡。”宦夏蓮神情平淡,眼神里透著憂郁。

    “豺狼虎豹?”青兒明白地看著那封信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宰相夫人不好當,我也珍惜爺對我的好,可是懂這些又能如何,有些事情若是不解決,結局永遠是一樣的。”

    青兒被宦夏蓮的憂郁感染,兩眼也跟著紅了,“小姐……你要的是什麼結局?”

    宦夏蓮垂著頭,絞著手指,好一會兒,她吞吞吐吐地說︰“青兒,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?”

    青兒大驚,嘴巴忘記合上,整個人傻愣了,小、小姐要休了姑爺?

    “青兒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……”青兒語無倫次地說。

    “當真?”

    青兒低下了頭,“小姐。”她跪了下來,“小姐,青兒對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青兒,你說什麼?”

    宦夏蓮听完青兒哭哭啼啼地說完了事情的經過,她猶在作夢,“你是說,爺知道我不是宦青蓮,而是宦夏蓮?”

    敝不得他說夏日的蓮花……

    “是,小姐。”青兒緊張萬分地看著她。

    “那他為什麼……”她驀地笑了,搖搖頭,“怎麼會這樣?”

    一個不會吃啞巴虧的男人為什麼要認下這樁婚事?是因為她已經是他的人,事情已經無法更改嗎?

    “小姐,姑爺是對你有情的。”青兒是旁觀者,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願與他人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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