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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欠管教 第6章(2)
    “不過我先說,要她幫忙洗衣擔柴可以,但照顧您啊、做菜啊--這些事都得由我來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那麼喜歡下廚?”前一件事他還可以理解,可連做菜也不能幫,就匪夷所思了。

    她看著擱床上的木盤歪了歪頭。

    “我也搞不清楚……我想我可能得多做幾次才能辨得清,我到底是喜歡做菜,還是喜歡听人夸我做的菜好吃?”

    “好,那你就慢慢想。”他松開她手,遞了一顆饅頭給她。“吃飯吧,菜都涼了。”

    普寧接過,掰了一口吃著。

    “對了,”她突然想起。“明天大娘要帶我去河邊收網,她說受傷的人吃魚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河邊?!“會不會有危險?”他免不了擔心。

    “放心,有大娘在。”

    看她一副去定了的表情,于季友嘆氣。“要去可以,但先答應我,你絕不可以涉險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沒那麼傻呢。”現在好不容易跟他心心相映,她當然要好好活著,等著當他的小妻子。“不過話說回來,不知道你那匹白馬有沒有找到胡里,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發現我們在這兒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擔心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點頭。

    在這兒,對她最好的就儲大娘,其他人看她,就跟餓鬼看見肥肉一樣,只要幫她做一點事,開口閉口就是問她要給多少錢,尤其是大娘的村長丈夫,剛才他跟她挑白了,說她給的金簪,只夠讓他們住到。三月開始,又要另外收租了。

    想她一輩子沒愁煩過錢,更沒料到自己會因為幾支金簪跟人爭得臉紅脖子粗,要不是看在到季友傷重不適合移動,她請人擔他下山了。

    另外一個原因,也是舍不得大娘。

    于季友說;“我猜他們應該找得很急,只是這兒偏僻,消息不便傳出去。這樣吧,我明天問問村里人,看有沒有人可以帶我們下山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離三月還有五、六天,余下的食簪跟手飾,就算村長繼續獅子大開口,也還可以撐上幾個月。

    “不急,我倒寧可你先把傷養好,不然路上發生危險,我也保護不了你不是麼?”

    擔大娘看法,于季友頂多再休息十天半個月,背上的傷就能生肌愈合,不礙事了。

    “只是多待一日,你就得多辛苦一天。”他心疼道。

    “這事有什麼好上心的,”她一睨。“不會等你傷好,再多想些法子補償我?”

    “行,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,等我們回到襄州,我一定帶你四處游山玩水,還有大漠,一定要帶你過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她眼兒眨眨。“為什麼要特別提?我听我父王說過,那里全是黃土。”

    “不,那里漂亮極了。”他答︰“平常時候,天色碧藍,放眼望去,地上一塊一塊不是麥田、就是葡萄,還有你愛吃的甜杏。那里地干天燥,長出來的果子甜極了。但一起風,無垠黃沙礫石打起來就跟下雨一樣,一來就是黑天暗地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麼辦?”她被他描述的景致迷住了。

    “躲啊。”他爽朗地笑了。“來得及就進綠洲避風,來不及就拿披風裹著藏在馬旁,在大漠行走最要緊就三個東西︰一是馬,二是水,三是干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們去,萬一馬丟了,水沒了、干糧也吃完了?”

    他一點她鼻頭。“你以為我會讓你遇上那種事?”

    他不會。她心頭甜甜的。他說過,他舍不得見她吃苦。而她知道,他向來說一是一,絕不打誑語。

    “再告訴我多一點。”

    “大漠最漂亮就兩個時候,清早跟日落。太陽剛升起,天空是一片近藍的紫,一到傍晚,先由白變紅,再轉為暗。你可以看見近得像伸手就會踫到的星星跟月亮,還有月光灑下來映在沙地上,就像水潭,有著一粼一粼的波光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美……”她神情響往。“我好想明天就去!”

    他笑著揉揉她頭。“耐心點,只要等我們成了親,你想上哪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個兒答應的喔。”她眼楮發亮。

    他點頭。

    “我們打勾勾。”她擱下手里的筷子,然後翹起拇指跟尾指,要跟他結印。“這是李進教我的,他說外頭百姓都是這麼做的。只要結了印,說出口的承諾,就一輩子不能改變。”

    “怎麼做?”他看著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學我。”她揚揚屈變了三指的手掌,然後與他尾指相勾,一邊覆述︰“你親口答應的喔,等我們成親,你就要帶我四處去玩,絕不食言。”

    “絕不反悔。”

    兩人拇指重重相貼。

    在兩人避居翠嶺村的同時,外邊有兩隊人馬,正急如星火搜尋兩人蹤跡。

    一隊領軍,是于季友的小廝胡里;另一隊,則是從皇宮趕來的帶刀護衛李進領隊。兩人兵分二路,胡里靠著主人的愛驕找到兩人住餅的山洞,卻因不熟悉普寧行事習慣,漏看了百步便會出現的刀痕。

    另一邊的李進,則是動用了各個城鎮的差吏,挨家挨戶探問,很快在翠華山下當鋪,發現普寧的金簪。

    無需盤問,當鋪老板立刻將金簪奉還,並告知何人拿來。

    一支來自翠嶺村,一支來自醫館大夫。

    找到了!

    李進抓起金簪就往外奔。

    寅時三刻,就連一向起早的翠嶺村居民,都還在睡夢之中,整座山靜悄悄,放眼一片漆黑,這個時候,竟還有人醒著。

    于季友直直趴在床上。四周雖暗,但張眼看久了,仍可辨識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。他轉頭望向睡在一旁的普寧,黑暗中,她宛如瓷器細滑的臉龐微微發光。想起兩人睡前的爭辯,他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依理,他們不該睡在同一張床上,可昨晚瞧見她鋪好草席準備休息,他由衷覺得不妥。

    “干嘛那樣看我?”普寧那時說︰“我們頭一晚在山洞過夜,也是披風一鋪直接睡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情況不同,”于季友搖頭。“那時周邊沒床,我也昏迷不醒;但現在,屋里明明有床……”

    “還是你想前晚一樣,要我上床跟你一塊睡?”

    “我做過這種事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她答︰“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好纏人,尤其討厭吃藥,每次吃完藥都會抱著我不放,我又怕掙扎會弄傷你的背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回想到這,于季友臉頰一陣燙。

    老實說,前兩個晚上發生的事,他不敢說自己完全沒印象。閉上眼楮細索,依稀叫喚得出她軟呼呼身子靠著自己的感覺,也還記得有個聲音,一直叮囑著他多吃點,藥一定得喝完之類。

    這兩天她一直不假人照顧他,可想而知那印象是何人所給予的。糗也是糗在,他不知道自己竟那麼依賴她。

    “沒關系啦。”普寧那時坐在草席上說話。“我知道你那時候神志不清,背傷又痛,表現跟平常不一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。現在覺得尷尬就別做了,反正我又不是頭次睡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他搖頭。“地氣傷身,這兩天你又特別辛勞,萬一染了風寒誰來照顧你?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麼做?”

    最後于季友還是要她上床來,兩人仍和前兩晚一樣,他趴著睡,她躺在他身邊。

    大概是累了,普寧躺著,不一會兒即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于季友卻一夜無眠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她微微噘起的嘴上,即使在黑暗中,仍可感覺它的甜美滑潤。

    還有她的發,他伸手執起一綹纏繞,輕輕挲揉。早先見她背對著他,解開系發的長繩,抖落一頭如夜漆黑的長發。嗅著她若有似無、如蘭似麝的發香,一瞬間,他還以為自己的心跳會停了。

    他作夢似地將長發執到鼻前,嗅嗅,再深深一吻。

    這唇這眼,這眉宇發稍,全都是他的。

    這念頭一從他腦中閃過,他再也壓抑不住親近她的yu|望,活似饑渴的獵豹,低俯著靠近她柔軟的小嘴。

    唇峰、唇瓣、唇角--他記得每一處嘗起來的滋味,比花瓣更軟,比蜜桃更甜。

    他在想,如果趁她熟睡偷取一個吻,算不算嚴重的罪孽?

    他低下頭,完全不想壓抑體內奔騰的渴望。

    --如果是,他願用一生彌補這罪。

    他輕輕覆上她嘴,以唇輕蹭,仿佛他想偷的,只是她甜如蜜的吐息,直到身下人兒嬌嬌地喚著他名字。

    “季友……”

    瞧她神情,似乎覺得睡夢中被他的吻驚動,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想,前兩天夜里,她就是這個模樣,把他擁進懷里?

    如果是,他可會恨死自己,如此旖旎風景,他卻錯失了兩次目睹的機會。

    好個甜美的嬌人兒……

    吻罷她甜美的唇,他以鼻撫愛她細致的頸脖鎖骨,欣喜聆听她越趨急保的呼息。

    最後,他的吻滑至她坦領上方。

    他知道,該是停手的時候。

    但燙人的唇仍舊持續逗留,與理智不斷在他腦門中爭斗。他一根手指按住頸上的脈動,感覺她心跳和他同樣劇烈。

    是普寧一個動作,將他拉回現實。

    她定是以為自己在作夢,因為她連眼楮也沒睜開,只是伸臂勾住他肩頭。

    被吮紅的小嘴吐露︰“還要……”

    瞧她多信任他,渾然不擔心他會乘機將她吃干抹淨,他半是憐愛,半是難耐地嘆氣。

    他想起傍晚霍梓的話,她一個人拎了把劍,徒步橫跨半個山頭來求援;還有為了照顧他學會的種種技巧……堂堂公主,竟也跟人一塊洗衣擔水,料理割烹。要不是歷經劫難,他也不會發現,原來嬌貴任性的公主,也有其堅毅勇敢的一面。

    身旁人兒呢噥地轉開身,他再一次親親她柔女敕的臉頰。

    先見之明難得。這件事,他總算深刻體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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