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擋不住的好運 第十章
    雖然休息了兩天,但是飽受驚嚇的以珊只要一閉上眼休息,還是會作惡夢,就算想下床,雙腿也會忍不住發軟。

    “可以嗎?”唐境言看到以珊虛弱驚慌的模樣,就覺得好不舍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的。你不用天天在家陪我,如果有什麼事,家里這麼多人,他們都能幫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不比我了解妳需要什麼。”唐境言看她走得有些不穩,趕緊上前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呵~~我現在才知道,原來過度驚嚇真的會令人腳軟呢。”以珊自嘲著。

    “對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以珊笑道︰“不要再跟我說對不起了啦!如果真那麼想跟我說對不起,就吻我一下好了!”

    說時遲那時快,唐境言低頭吻住她,這個吻又長又深,纏綿動人,吻得以珊全身火熱、口干舌燥。

    “現在,妳知道我對妳有多麼的抱歉了嗎?”唐境言抵著她的額,輕輕說道。

    “我們是情人不是嗎?情人本來就要同甘苦、共患難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現在妳要不要跟我一起享福?”他別具深意地問著。這麼好的女人,此刻,他只想將她珍藏在懷里。

    “有福誰不要享?”

    “妳願意?”唐境言雙眸忽地亮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你干麼?”以珊奇怪地看著他-臉興奮。

    “我在跟妳求婚呀!”

    “求婚?!”以珊呆了一下,馬上感動地點頭。“好!我願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”唐境言欲吻她,可是外頭卻傳來急促的敲門聲--

    “大小姐!唐先生!”

    “什麼事?”唐境言失望地問道。

    “夫人來電話說董事長病危,要你們馬上趕到醫院。”

    “境言,我們快去。”

    “妳身體不舒服,別去了--”

    “不!雖然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,但我也在他病床邊叫了一個多月的爸爸呀,況且夫人這時一定很難過的,你就讓我去嘛!”以珊求道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唐境言讓人替以珊換好衣服後,兩人立刻趕往醫院。

    “媽,爸怎麼了?”以珊見到莊湘雲立刻著急地問道,可是莊湘雲只是一直不停地哭。

    “夫人,妳放心,董事長會沒事的。”唐境言安慰著,心中卻已經有底了。

    “醫生放棄了……醫生怎麼能放棄呢?”莊湘雲泣不成聲。“我已經失去女兒,不想再失去丈夫呀!”

    “境言……”以珊听得心里好難過。

    唐境言將莊湘雲抱在懷里。“舅媽,妳還有我呀!”

    “境言……”聞言,莊湘雲哭得更是停不下來。

    許久之後,莊湘雲止住了哭聲,她緩緩說道︰“當年我和你舅舅不是故意要拆散你表妹和楊立行的,實在因為那個男孩子太剛愎自用,听不下旁人的意見,這樣的人將來肯定成不了材,你表妹也會跟著吃苦的。”

    “舅媽,過去就算了……”唐境言安慰著她。

    “但亞萱無法原諒我們呀!她以為我們做父母的嫌貧愛富、看高不看低,才會負氣離家出走。境言……我真的很對不起亞萱,如果我不是那麼固執,你舅舅現在就不會見不到女兒了……”說著說著她又哭了。

    “媽--”

    突然,一道熟悉的聲音,一句久違的叫喚,傳進莊湘雲的耳中,她緩緩抬起頭,不敢相信地見到自己的女兒竟出現在面前。

    “妳--”莊湘雲激動得說不出話。

    “媽,對不起……”失蹤五年的車亞萱終于出現了,她手里牽著一個四歲男童,懷里還抱著一個三歲女童,昔日那種精明干練的模樣已經褪盡,如今的她是個專職、幸福的家庭主婦。

    “亞萱……亞萱……這是我的幻覺嗎?”

    “是我,真的是我--媽!對不起,這幾年害妳擔心了,請您原諒我不孝。”

    人家說養兒方知父母恩,雖然這五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想回家,但又怕爸媽還是無法諒解,所以只好繼續在山上偏僻的小村落生活。

    因為住在這麼封閉的地方,讓她無法得知父親出事的消息,也幸好程德里找到了她,否則她一定會抱憾終身。

    “回來就好、回來就好……”此生能再見到女兒,她已經什麼都不計較了。“這是我的好孫子嗎?”

    “嗯,小童、小妍,快叫婆婆。”

    兩個小朋友听話地用響亮的童音喚了聲婆婆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莊湘雲抹去開心的淚。“快快快!快去見妳爸爸。”莊湘雲抹著淚,急急忙忙地拉著車亞萱和兩名小孫子進入加護病房。

    看著他們一家終于團圓,以珊感動得直落淚。她向一旁的程德里問道︰“你是怎麼找到車小姐他們一家的?”

    “我听妳的話守在楊立行老家,那天還真看見他去探望他祖母。楊立行帶著大小姐,一家人住在南投山里,楊立行靠著打零工為生,大小姐則是做些手工托人帶到山下賣。”程德里不情願地說著。沒想到真給郭以珊說中了。

    以珊得意地看著唐境言,唐境言立刻回她一記贊賞的吻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你們什麼時候……”不知兩人在交往的程德里,差點嚇掉下巴。

    “開始!”唐境言和以珊異口同聲,然後相視一笑。

    “厚~~原來你們兩個聯合起來整我,故意支開我,讓我這兒跑、那兒跑的,好光明正大約會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呵呵~~別生氣,頂多我們結婚不收你的禮金。”以珊笑道。

    “謝謝喔!”程德里撇撇嘴。

    “好了,別鬧了,舅媽一家人還在里面呢!”唐境言出言制止。

    以珊忽然嘆了一口氣,感慨地說︰“父母在不遠游,這輩子我一定要待在我看得到爸媽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境言擁著她,知道她心里難過,沒有父母的他,更是珍惜眼前心愛的女人。

    車成貫在車亞萱回來的那天晚上就過世了,在見到女兒最後一面後,走得非常安詳。

    但這並不能讓車亞萱心底有所寬慰,她既內疚又憤怒,直覺像父親這麼愛車的人,怎麼可能讓愛車的煞車疲乏?這其中一定有人搞鬼!

    于是她趁母親不在時,立刻把程德里找來家里房--

    “德里,這些年多謝你照顧我父親。”

    “大小姐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程德里不好意思地搔搔頭。

    “我父親真的是去世得大意外了。”車亞萱一陣鼻酸,父親身體一向都這麼硬朗,所以她原本打算等小朋友都上學了再回家孝順他,沒想到……

    “這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蓄意謀害!”程德里恨恨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車亞萱說著表面話。但其實她就是有所懷疑,才找來程德里想弄清楚事實。

    “我才沒有亂說!我千方百計托人去查,不過可惡的是,明知道是周士銓和賈正金這兩只狼狽為奸的狗東西干的,卻因為什麼證據都沒有,告不成他們。”程德里罵起這兩個人,可是一點口德也沒有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他們兩人?”

    賈正金已經被收押,周士銓又托病不見人,她根本無從查起。

    “千真萬確,就差證據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當然!不用大小姐吩咐,我早就派人暗中調查了。周士銓那個老家伙能用錢叫人閉嘴,我就用錢叫那群人開口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愈快愈好,還有,先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對了,德里,听說周薇也回台灣了,她和這件事有關嗎?”車亞萱問道,她擔心好友也和這件事有關。

    “應該沒有,她是董事長出事後才回台灣的。其實,雖然周薇有時還滿偏激的,但心地還算不錯,至少不會像周士銓那樣是非不分、喪心病狂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車亞萱松了一口氣。“德里,幫我約她,救以珊的事,我想當面謝她。”

    “大小姐,妳和她還是不要見面好了,畢竟當年妳們鬧得不是很愉快。”當年的事,雖然他不是全部了解,但也略知一點。

    “那都是小孩任性不懂事的過去事了,現在她應該不會再放在心上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才沒有,一開始她以為以珊是妳,還非常痛恨她,常找她麻煩呢!”

    車亞萱心底頓時泛起深深的抱歉和難過,原來周薇還是這麼恨她。

    當年她們兩個可是無話不說,甚至是可以共享一件睡衣的好姊妹,誰知會因為一趟國內的自助旅行,認識了當時正在修建民宿的木工師傅楊立行,兩人一起愛上濃眉大目、狂野不馴的他,因而反目成仇。

    她知道周薇也深愛著立行,但她和立行兩人彼此深愛,誰也不想放棄誰。于是,因為父母的多方阻撓,也不想再和好姊妹每天怒目相視,她答應丟下一切和楊立行私奔。

    現在,雖然他們過得清苦,但是卻簡單而幸福,沒有了商場上的你爭我奪,她的心變得好平靜、好容易快樂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周小姐來了。”女佣在房門外敲門。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,妳請她上來吧。”車亞萱轉向程德里說道︰“德里,你先回去吧,至于那件事再麻煩你幫我查。”

    程德里走後,周薇剛好也進了房,兩人幾乎互看了一世紀那麼久,最後還是車亞萱先開口--

    “薇薇,好久沒見,妳一點都沒變。”

    “妳倒是變了不少。”周薇雙手環胸,面色不善。

    如果車亞萱還是當年那個氣勢凌人的大小姐,她一定會立刻沖向前給她一巴掌,可是如今眼前這個平凡的女人,她根本打不下手,如果打車亞萱,感覺好像她在欺壓好人似的。

    “是呀,每天為家庭忙碌到根本沒時間化妝、打扮,都變成黃臉婆了。”她模模自己那張素淨美麗的臉。

    “那是妳自找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可是我卻忙得好幸福。”車亞萱低頭,臉上全是幸福的笑。有愛她的丈夫和一對可愛的兒女,就什麼都夠了。

    “妳不用在我面前夸耀妳有多幸福,我不想听,而且我今天也不是來和妳敘舊的。”

    “薇薇,難道我們不能和好如初嗎……”車亞萱試著挽回彼此的友情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當年,我記得我有先問過妳喜不喜歡楊立行,知道妳沒那個意思才追他的。結果一見我追楊立行,妳就插進來,妳根本就是惡意破壞我們!”就是因為這樣,她對他們才有這麼多的恨。

    “那時候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呀。”而且那時候驕傲的她,不可能承認喜歡上一個窮小子,更不可能倒追他。

    可是當周薇追楊立行的時候,她的心又難受得很,煎熬了快一年,直到楊立行向她表白,她的驕傲和所有心防才瓦解,不顧一切和他熱戀,甚至懷了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借口!我今天來不是來听妳解釋的。”她只想知道楊立行的下落、過得好不好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車亞萱嘆了一口氣。“總之,是我和立行對不起妳,妳有權力生氣。”

    靜默了片刻,周薇開口道︰“他還好吧?”

    這麼多年了,她唯一掛念的是楊立行平不平安、快不快樂、有沒有很幸福。無奈他像空氣般地消失,令她又急又怒,只好把怒氣全算到車亞萱頭上。

    “很好,謝謝妳。真難得這麼多年了,妳還掛念著他。其實這幾年立行也常提起妳。”

    “他沒忘記我?”周薇驚愕,原本凌厲的眼瞬間水光閃爍。

    “我們從來沒有忘記過妳。妳看……”車亞萱秀出皮夾內他們三人當年的合照。

    “立行……”再次“見到”楊立行,周薇百感交集地涌上淚。

    當年她一氣之下把關于車亞萱和楊立行的東西全燒了,所以她已經有好多年沒見過他的樣子了。

    “薇薇,真的很對不起。”車亞萱再次誠心道歉。

    “老實說,我一下子還是無法原諒你們,不過我願意考慮。”周薇緩緩開口,似乎已經沒那麼多恨意了,口氣也緩和了許多。

    “謝謝妳!”車亞萱喜出望外。“下星期立行會上台北來,到時候我和他再正武登門向妳道歉。”

    周薇點頭,目光仍逗留在照片上。

    頓時空間又是一片靜默,周薇把照片還給車亞萱後說道︰“看來,我和立行這輩子真的無緣了。”說完她轉身欲走,卻被車亞萱叫住--

    “薇薇……我們還是朋友嗎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以後再說吧。”

    看著周薇的背影,雖然周薇口頭上沒有原諒她,但車亞萱知道一向嘴硬又自尊心極強的周薇,其實已經對往事釋懷了,原諒她只是遲早的事。

    車成貫過世後,唐境言忙著替舅媽和車亞萱張羅一切,他不但得把公司大小事務交接給車亞萱,也得成立治喪委員會,公司里外忙得焦頭爛額,卻從沒听過他喊累。

    不過以珊也不輕松,雖然卸下“代董”一職,但她仍天天跟在唐境言的身後轉,多少幫一點忙。

    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後,唐境言也開始整理辦公室,打包個人的東西準備離開日軒,打算帶著以珊到外面再闖一片新天地。

    “以珊,我的水晶紙鎮呢?”唐境言翻著紙箱問道。

    “放進紙箱里了。”以珊抱著她當時離家的“行李”坐在沙發上說著。

    “以珊,我的筆記本呢?”

    “早就放在你的公文包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謝謝。”他最近忙得頭昏腦脹的,幸好這些瑣碎事情有以珊幫忙看著。

    “境言,你有沒有發現,你好像少不了我了耶~~”以珊得意地笑著。沒想到迷糊的她,也能成為精明如唐境言的“左右手”。

    “我本來就少不了妳。”唐境言頭也不抬,理所當然地說。

    “哈哈!”以珊又得意又神氣,更有著滿滿的幸福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們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離開辦公室前,兩人又不舍地望了望。

    “境言,接下來我們怎麼辦?”以珊偏頭問。

    一下子兩個人都失業,真是糟糕呀!

    “不知道耶!”唐境言學著她偏頭。

    “呵呵~~神通廣大的唐境言也有不知道的時候呀!”以珊笑開了。“慘了,我的未來一片茫然呀!”

    “我這麼愛妳,不會讓妳未來一片茫然的。”這點唐境言非常有信心。

    “是嗎?』她睨著眼,滿臉不信,但微揚的嘴角和閃亮的眼底,卻泄漏她對他的滿心信任。

    “我會讓妳相信我愛慘了妳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!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吻到妳相信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!”

    以珊笑著跑掉,唐境言抱著紙箱笨拙的追著,兩人笑笑鬧鬧的離開日軒集團,夕陽將兩人身影拉得好長,地上一對剪影搖曳,幸福的感覺在蔓延……

    --全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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