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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都不能爱 第7章(2)
    于是,请了半天假,她去了一趟医院,做了检查,得到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,是心理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大概认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才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吧?”医生这么问。

    是……这样吗?她怔愕着,轻颤地按着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因为对唐则安吐露了爱意,她才变成这样吗?

    “别太责怪自己,这世上有许多事并非你想的那样,是非对错,有时只是你的自以为是,别人不这么认为,结果却是你的多心害苦了自己……”医生温和地劝道。

    如果她没有错,那唐则安为什么要走?

    她低头不语,若有所思,拿了一些药,她回到学校继续上课,同学和老师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,只有谢祥毅了解她病征的根源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既然爱他,就去爱啊!你到底在怕什么?他有女友又怎样?他又还没结婚,谁都可以爱他。再说,他明明就是爱你的,我不懂你们是怎么了?”谢祥毅利用下课时间,带点气恼地对她道。

    相爱的人却不在一起,那他这个还没上场就被判出局的人又情何以堪?

    她摇摇头,在纸上写下:我不能爱他,他也不能爱我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因为身分地位?你干嘛这么自卑?是孤儿又怎样?你比任何人都优秀,头脑聪明,又善良温柔,一点都不输给其他人。”谢祥毅低斥。

    她戚激地看着他,他是个好男孩,她上次利用了他他也不生气,还是一样对她很好,让她心里既感激又抱歉。

    “别这样看我,我其实很想把你抢过来,可惜爱情凭的是感觉,你对我没感觉,我就算找唐则安单挑都没用。”谢祥毅懊恼地叹气。

    爱情如果可以靠打一架决定胜负就好了,起码真要干架,他可不一定会输给唐则安。

    她轻拍了他一下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她,怜惜地道:“不想笑就别笑,我倒希望你哭一哭,发泄一下,别闷坏了。”

    她怔了怔,垂下头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她也想大哭一场,但自从唐则安离开后,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心口像被什么封住了,那股酸楚刺痛,就这么锁着,闷着,在里头慢慢蚀融她的心,她的爱,她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这痛,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除,也许到死都化不去了……

    一阵冷风吹过,扬起了她的发丝,她瑟缩了一下,靠向走廊石栏,仰望向教室外的几株高树。

    十二月,山上应该已是一片枯黄了,城市里的树叶却还坚持着最后一抹翠绿,彷佛不舍得离开枝干,拚了命也要撑到最后一刻……

    正沉思着,她突然瞥见操场对面围墙边的树下,立着一个高挑黑色人影,正朝着她这个方向凝望……

    她瞪大双眼,浑身僵直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

    “煦和,你怎么了?”谢祥毅看她怪怪的,奇道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,目光锁在那抹人影上,然后像疯了似的,沿着走廊狂奔。

    “喂,童煦和!你干嘛?喂……”谢祥毅吓了一跳,立刻跟着追去。

    没有理会其他同学惊讶的眼神,她冲下走廊,直接穿越操场,可是当她来到树下,那人却已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她上气不接下气,在几棵大树问寻人,满脸焦急。

    “童煦和,你在找什么?”谢祥毅抓着她问。

    是他!是唐则安!他来了!

    她无法出声,只是不停地搜寻,整颗心急遽鼓胀狂颤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她是这么想见他!好想好想见到他啊!

    可是他不见了,明明刚才还在,却又走开……

    在哪里?他在哪里?如果不想看到她,他为什么还要来?为什么……

    像个找不到亲人的孩子,她不断来回打转,满脸惊惶无助。谢祥毅再也看不下去,冲上前抓住她,大暍:“你不要找了!煦和。他不在这里,他根本没来,也不可能来,是你看错了!看错了!”

    她猛然顿立,呆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唐则安……没来吗?那人影,不是他吗?

    谢祥毅心一揪,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,对她的痴傻既气又怜。

    “拜托你,别再想他了,放过你自己吧!”他低吼。

    不要想他?她也不愿想啊!可是心不受控制,脑不受控制,思念……不受控制

    她,早已不是她,现在能主宰童煦和这个人的,只有唐则安,只有他而已!

    可是主宰一走了之,她成了失物,没人招领,除了等待,除了想念,她还能怎么办呢?还能怎么办……

    张开口,她那一个月来都发不出声音的喉咙,终于哭喊出了心里的悲切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围墙外,唐则安一身黑衣,面对着墙,静静地站着,他右手紧握成拳,俊脸困倦,神情痛苦压抑。

    他不该来的,即使想念到心痛,也该忍住,因为看到她之后,心更痛……

    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力气,才能阻止自己冲进去抱住童煦和;要用多强的意志力,才能克制自己不去嫉妒谢祥毅。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偷偷地来学校看她,偷偷的站在这里,忍受内心的煎熬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他是怎么撑过来的,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他满脑子都在想她,担心她,放不下她;曾以为避着她就能平静,离开后才发现,见不到她,那份牵挂反而更强烈,更无法自拔……

    或者,一开始就不该接她回来同住,如果他只匿名资助她,那么他们不会相识,不会有交集,更不会爱上彼此……

    这都是他的错,他错误的决定,害苦了自己,也害苦了童煦和,曾发誓要把她失去的全部还给她,可是到头来,他除了伤害她,什么也没为她做。

    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她从没快乐过……

    “总经理,该走了,李小姐还在等你试礼服。”江秘书来到他身后催促。

    他一怔,收摄心思,拧着眉峰,转身走向座车,脚步沉重如铅,却相当坚决。

    现在,他唯一能为童煦和做的,就是切断她和他之间不该有的羁绊。

    他要和李瑞芸结婚,然后,让童煦和彻底将他忘记。

    也让自己彻底死心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唐则安要结婚了!

    童煦和呆望着电脑里的新闻,没有表情,也没有反应,心,早已痛到麻木。

    陈嫂不让她知道,藏了好几天的报纸,可是陈嫂不知道,电脑里的消息比报纸还快、还详细。

    再说,盛唐集团也算是国内的大财团,媒体当然不会放过炒作的机会,努力地把唐则安和李瑞芸的身家背景交代得一清二楚,更大肆描写这场婚礼将会有多盛大、多豪华……

    新闻里还附上男女主角从婚纱店试完婚纱礼服后携手出现的照片,看起来就像王子与公主,相当登对,也很……遥远。

    那不是她的世界,她在这一刻更能体会,她和唐则安之间的鸿沟有多么巨大。

    所以,他不能爱她,她也不敢爱他。

    颤抖地将萤幕关闭,她趴在书桌上,早已隐隐作痛的头,更加抽眩不适了。

    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简讯的短铃,她慢慢抬起头,拿起手机,是谢祥毅传来的简讯。

    你还好吗?需不需要我去陪你?

    她眼中浮起了薄雾,谢祥毅真的是个体贴的好男孩,为什么她就不能爱上他呢?为什么……偏要自讨苦吃去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?

    正想传回讯说她没事,但她却习惯性地按进了寄信备份匣,然后,自己就怔住了。

    备份匣里储满了她不敢发出的讯息,对象都是唐则安。

    唐则安送她这支手机,要她有事就打给他:可她从来没有拨出去过,只会在手机里留下一则则的简讯,然后又关上,从来不寄出

    事实上,这些简讯的内容都一样,只有三个字——

    我爱你。

    这个她永远说不出口的话,只能静静地锁在她的手机里,无从传送。

    “唐则安,唐则安……”她对着手机,小声地唤着、念着,声声都是无尽的思念。

    突然,像是在回应她似的,门铃响了,她惊讶地抬起头,心猛然一跳。

    这么晚了,会有谁来?难道……是他吗?

    激动地冲出房间,来到玄关,她用力打开大门,立即呆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……是李瑞芸!

    “抱歉,这么晚了还来打扰,不过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李瑞芸迳自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她将门关上,不安地揣测她的来意。

    “则安竟把这间房子送给你,他对你还真好哪,好到让我吃味呢!”李瑞芸环顾着这间五十多坪的高级公寓,啧啧有声。

    她不敢接口,静静地杵在一旁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他,对一个女人太好,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,即使那个女人才十八岁。”李瑞芸转身,锐利地盯住她。

    她心虚局促地低下头,总觉得今天的李瑞芸来势汹汹。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她已经察觉了什么吗?

    “则安收养你,纯粹是同情你的遭遇,你如果知道感恩,就不该做出一些令他为难困扰的事。你还年轻,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男人,不必急着把感情定位,然后扯出一堆事端……”李瑞芸直言。

    她身子一震,李瑞芸果然知道了……

    “虽然则安也受你影响,心情有些浮动,不过他对我说,那只是他一时的迷惑,现在他已清醒了,所以决定和我结婚。”

    唐则安对她只是一时的迷惑吗?那狂热的吻,深恸的眼神,只是迷惑啊……

    “他其实很希望你出席,又不便亲自来邀请,所以叫我来跑一趟,把喜帖交给你……”李瑞芸说着从皮包拿出一张喜帖,递给她。

    她脸色微变,唐则安要她出席他们的婚宴?

    “你就来吧!我们需要你的祝福。”李瑞芸大方地表示。

    瞪着那张闪亮得刺眼的喜帖,她久久无法伸手接过来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这么狠?为什么非要把她受伤的伤口再刨掘开来?他明知道她会受不了的,明知道……这根本是个酷刑……

    “你的监护人要结婚了,你总不能缺席吧?再说,他收养你,为你治好脸,又提供你就学,为你做了这么多,你就不能亲自到场为他祝贺吗?”李瑞芸走近她,等着她收下。

    监护人!是的,唐则安是她的监护人,他为她做太多太多了,她如果不去,就太对不起他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我会去的。”她将喜帖收下,低声应允。

    “我已帮你订好小礼服,明天就会送来给你,所以服装的事你不必操心。”李瑞芸的笑有些诡谲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连衣服都帮她打点好了,看来她是非去不可。

    “好了,那我走了,我们婚礼上见。”

    李瑞芸旋即离去,留下她一个人痛苦地翻开喜帖,看着里头一对新人偎在一起的结婚照,心肠纠结拧痛。

    她会去参加他的婚礼的,如果,这是他的希望……

    但,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听他的安排,最后一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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