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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求娶(上) 第5章(2)
    柳惠娘倒了杯温水,压下胃里的不舒服,待缓过气后,才有空闲打量这家喜来客栈。

    她叫来店小二,打听之下,才知道他们母子住的是上房,听到房钱她惊得咋舌,京城房钱真是贵得吓死人,便赶忙说了离开的打算。

    店小二却告诉她,楚雄已经付清了房钱,而且一次就付了一个月。

    柳惠娘在心底把楚雄骂到臭头,想离开,但一想到这房钱已经付了,不住等於白白送钱给人家,况且她和儿子刚到京城,人生地不熟,还没个方向,若先有个住的地方,确实较安心。

    大不了待找到了相公,再把房钱还给他。

    「知道了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既然决定先住下,便吩咐店小二送洗澡水和吃食来,母子两人需要洗去风尘,填饱肚子。

    见店小二还杵着没走,似乎还有话说。

    「有事?」

    「夫人,夫妻嘛,有什么事好好说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愣了下,突然恍悟,店小二把楚雄当成她相公了。

    她正要否认,却又立即想到当时自己是被楚雄当众扛过来的,这时候解释,恐怕生出其他闲话,只好暂时忍下。

    「多谢小哥。」

    她笑咪咪地应付,把店小二瞒骗过去,待热水和吃食送来后,她和儿子洗了个澡,身上弄得乾乾净净,又赶紧吃个饱,最后倒头睡一觉,醒来时,已是下午。

    柳惠娘带着儿子出了客栈,请店小二帮忙叫了辆马车,去城中晃晃,并打听丈夫的下落。

    相公在信中说过,他借住在友人家中苦读,定期与人探讨时论。这位友人姓巴,住在南大街的卑子胡同。

    她让车夫载他们母子去城南,车夫见他们母子两人似是外地来的,不免就多聊了些。

    「每年进京赶考的考生们大多住在城西或城南一带,刚进京的学子为了省银子,大多会先挑选城南附近,花费便宜。」

    「麻烦您了,咱们母子人生地不熟,若有个人带路,便能省下不少事。」

    「哪儿的话,等您相公高中,您和小少爷就可以享清福了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客气地道谢。「借您吉言。」

    城南的卑子胡同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民居也较破旧,附近邻居发现有马车进来,皆好奇地张望。

    柳惠娘牵着润哥儿下车,请车夫等一等。

    她走上前询问。「老翁,请问这附近可有姓巴的人家?」

    「有啊。」老翁指了一处最里头的屋子。「就是那家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听了心喜,连忙道谢,牵着儿子去巴家门口叫门。

    敲了半天,无人应门,柳惠娘心想,该不会正巧出门去了?

    这时隔壁打开门,一名大婶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你找谁呀?」

    「这位婶子,请问这家人可在?」

    大婶仔细打量她,见她虽然衣衫旧,却乾净清爽,又带了个可爱的儿子,对她有好感,便温声道:「你是巴家的谁呀?」

    听到巴家,柳惠娘心喜,应该是这里没错了。

    「实不相瞒,我们母子是来找我家相公的,相公就借住在巴家。」

    「巴家早就搬走了,这户人家已经有一年没住人了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愣住。「怎么会?」

    「我就住在隔壁,这家以前倒是曾经住了一位姓巴的人家,但没几个月就搬走了,已经搬走一年多了呢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搬去哪了?」

    大婶摇头。「这我就不知了。」柳惠娘心中一沈。

    一年多……可相公在信中并未提及搬家一事。

    这时又有几名邻居出来,对他们母子探头探脑,柳惠娘便又上前打听,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,这户人家已经空屋许久,也无人知晓后来搬去何处。

    卑子胡同里住的人家都较贫穷,即便有应考的公子来住也是短期的。她又打听相公的事,更是没人听过有姓吴的公子在这儿出没。

    问不到结果,柳惠娘只好牵着儿子走回车旁。

    车夫也知晓了结果,见她失望,便建议道:「夫人,要不然我载您去明儒大街那儿问问?」

    「明儒大街?」

    「那儿有许多书铺和茶楼,进京的考生常在那儿聚会,说不定去那儿能打听到您的相公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听了又生出希望,点头道:「那就烦劳您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咧!」

    车夫载着母子两人前往明儒大街,如车夫所言,这条街上果然有不少书铺,还卖许多笔墨纸砚及扇子,走在路上的便有不少书生打扮的文人。

    柳惠娘下了车,和车夫约好时间、地点后,便牵着儿子徒步逛街。

    他们在大街上逛了许久,一家一家地问,累了就在路边小摊子叫两碗馄饨解饿。润哥儿毕竟还小,逛了一个时辰后就累了,她便带儿子去茶楼休憩,又向掌柜的打听。直到下午车夫来接他们时,都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「进京的考生多,一时问不到也是有的,不如夫人明天再来问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心想也是,儿子一上马车,就趴在她腿上睡着了,她便让车夫载他们回客栈安歇。

    一连三日,柳惠娘都出去找人打听无果,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栈。

    客栈掌柜过来招呼,知道她的情况,便热心道:「这样好了,遇到来往客人,我便让夥计去打听,说不定机会会大一点。」

    柳惠娘听了感动,忙道谢。「有劳掌柜费心了,咱们母子感激不尽。」

    「好说,小事一桩。」

    待柳惠娘母子上楼后,掌柜丢话给夥计。「看好门,有事叫我。」说完转身掀开门帘,朝里屋走去。

    里头一名男子正在饮酒,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楚雄。

    掌柜的不请自坐,拿起酒壶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「她每日天亮,用过早膳,就带着儿子寻夫,你不帮帮?」

    楚雄手中的酒杯一顿,抬眼看了刘文昭一眼,冷哼。「找不到才好,找不到才能死心。」

    刘文昭与楚雄是好兄弟,别人以为这家客栈是他开的,其实幕后东家是楚雄。当初楚雄把柳惠娘母子带到客栈里,就立即宣誓主权。

    「她是爷的女人。」

    刘文昭认识楚雄这么久,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露出如此明确的占有慾,又见楚雄咄咄逼人地盯住他,立即举手宣誓。

    「放心,兄弟妻,不可戏,小弟会保护好嫂子。」

    「嫂子」两字果然让楚雄笑得露出一排牙,刘文昭接着捅了一句。「不知嫂子那儿子的爹是谁?」看起来有四、五岁大的小子,绝不可能是楚雄的儿子。

    楚雄收起笑,瞪人的目光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刘文昭赶紧见好就收,立即召来夥计传令下去。

    一字号上房住的美妇人是老大的女人,是未来的大嫂,带的孩子是小公子,要众人好生伺候着。

    喜来客栈看似是普通的客栈,其实从跑堂夥计到厨房下人或是扫地的,全都是混江湖的,楚雄是他们的老大,就连车夫高老七都是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厨子赵强向来有话直说。「人家千里寻夫,相公还没死呢,老大这是要给人做小?」

    铁三娘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。「问这话找死啊你,剁你的肉!」

    刘文昭与楚雄继续密谈。

    「老大,依我看,大嫂是安分的良家妇人,又带着儿子,找不到那位,恐怕不会死心。」

    楚雄手里转着酒瓶,不说话。

    「她若不死心,绝不肯跟你的,否则她也不会大老远地跑来京城。你把人安置到客栈,不会就这么看她每天找人吧?」

    楚雄冷哼。「找不到,对她是最好的。」

    刘文昭啧啧称奇。「真没想到,你会看上有夫之妇。」

    「有丈夫又如何?她那个丈夫,有跟没有是一样的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?老大知道她的丈夫在哪?」

    楚雄抬头看他一眼,并未否认。

    有戏!

    刘文昭与楚雄相识许久,知道他的脾性,他既然看上那女人,又大老远把人家带到);(城,就绝不可能放手,肯定另有他谋。

    「你可别强抢妇女哪。」

    楚雄嗤笑一声。「爷要抢早抢了,还会等到现在?」

    「说得是,唐爷可不是浪得虚名。」

    楚雄本姓唐,本名唐雄。

    楚雄切了声。「你也不遑多让,刘爷。」

    两人对视,皆仰天大笑。

    柳惠娘对楚雄的看法,有一项是对的。

    楚雄的确是个土匪,而且还是三年前盛名一时,在西北边境一带的黑山杆匪。三年前,楚雄秘密得知朝廷即将派兵剿匪,便带着自己的人马悄悄离开山寨。那时候刘文昭还不叫刘文昭,而是到了中原后,才用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整个喜来客栈的夥计全是当年追随楚雄的手下,最后他们混入京城,顶了这家喜来客栈做生意,大夥儿总算有了安身立命之地。而唐雄搭上了楚家商行,救了楚家大爷一命,就此成了楚家护卫,被楚家大爷赐家姓,成了楚雄。

    对外,喜来客栈的掌柜是刘文昭,但幕后东家是楚雄。

    楚雄跟着楚家商队走南闯北,与京城的刘文昭保持连络,互通消息。

    以前当山匪时,看上哪个女人,抢来就是,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转为良民,再不能行违法之事,刘文昭叫他别强抢良家妇女,也不过是打趣罢了。

    「明日,你让老七载她去东大街。」楚雄道。

    刘文昭听了挑眉。「东大街?那儿可是文人才子最喜欢的地段。」

    文人才子最喜欢什么?附庸风雅。

    附庸风雅的地点在哪?青楼。

    面对刘文昭眼中的疑惑,楚雄不再卖关子,露出了痞笑。

    「她想见的人,明日会去沐月楼。」

    既然她想见那姓吴的,他就帮她一把,反正她迟早会知道。

    只有见到了,她才会死心,才会知道她那个相公,可不如她想的那般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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