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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兒真難管教 第4章(1)
    “師父,我好不舒服,好難受喔!頭也疼、胸口也疼,全身都疼。師父,我會不會快要死了?”病床上,小珞兒眨著因高燒顯得水亮亮的大眼楮,可憐兮兮問。

    “不會,你這麼吵,閻王不會要你。”坐在床榻旁,軒轅凌溫涼的掌心覆上她滾燙的額際。

    敝了,已經三天,珞兒依舊高燒不退。

    “如果閻王爺爺嫌我吵,怎麼還會讓我生這麼嚴重的病?”小珞兒嘟嘴。

    “生病是你體弱,和閻王無關,如果你肯听我的話多練功強身,按時喝藥,你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受了。”軒轅凌鳳眸微瞪。

    他這名小徒弟每到入秋總會動不動發燒病蚌兩三日,有時他不禁想,若非他如此細心調養她的身子,她能有命活到這麼大嗎?

    “藥苦嘛!練功也很苦!咳咳咳,什麼都好苦……”小珞兒咳了幾聲,表情更可憐了,一副“師父您罵吧!罵死我就不會難受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對對對,什麼都很苦,最好如她所願每天拉著尚鐘玩最不苦了。

    閉閉眸,軒轅凌找回所剩無幾的好脾氣,自從收養這名小徒弟後,他引以為傲的好修養面臨最艱鉅的考驗。

    “別說話,快睡吧!睡一覺起來就好了。”吹熄燭火,他幫她蓋妥被。“我會在這兒陪你。”

    “喔!”

    安靜不到一刻鐘,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軟綿綿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師父──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人家睡不著,您唱歌哄人家睡,好不好?”轉過身,小珞兒一雙燦眸在黑夜里發光。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軒轅凌想也不想地回絕。

    奇怪,他從前當人家徒弟的時候,怎沒她這麼麻煩,滿腦子古靈精怪的念頭。

    “小氣。”鼓起腮幫子,小珞兒偷偷扮鬼臉。

    “不過我可以講醫經給你听。”薄唇勾起笑痕,軒轅凌已經能預見某人氣鼓鼓的表情。

    不能否認,小珞兒生氣的模樣十分可愛,有時他會忍不住想逗逗她,這是他性格中唯一的劣根性。

    听見他的回答,小珞兒噘起嘴。

    師父最壞了,在她生病的時候還要拿醫經摧殘她的耳朵,會不會太殘忍了?

    “我要睡了。”小珞兒咕噥道。

    誰知才安靜沒多久,她的聲音又再次傳來。

    “師父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軒轅凌應聲。

    “我還是記不起以前的事耶!”她望著黑抹抹的屋頂道。

    聞言,軒轅凌向來平靜的神情起了一絲波動。

    “你遲早會想起來的。”他溫聲哄道。

    “師父,會不會是您從前愛打我,不小心把我打笨,所以我想不起來?”她轉動小腦袋努力找出原因。

    軒轅凌暗暗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……這些年我可曾打過你?”雖然他現在就有想狠敲她腦袋的沖動。

    “師父,那如果我死了,您會不會很難過?”小珞兒自言自語地接下去,“不過我想師父應該不會難過,師父最無情壞心了。”

    可惜黑暗中她見不到他又氣又惱的神情,不然她就知道有人正狠狠瞪著她。

    “可如果師父有個萬一,我會很傷心很傷心,”小珞兒眨眨水眸,開始有些睡意。“因為師父您呀!是我生命的全部喔!”

    “珞兒──”很驚訝她會這麼說,軒轅凌安撫她道︰“我年紀比你大,比你早離開人世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,我不像師父這麼看得開,我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,我會把所有眼淚都哭干。”把小臉埋在棉被里,小珞兒悶悶地道。

    她的話語滑進軒轅凌心底,他輕揉她的發。“傻瓜,別老是胡思亂想。”

    “師父,您答應我一個要求好嗎?”珞兒拉下被,露出含淚的大眼楮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您一定要很努力很努力的養身,您要活得比我久。”

    黑夜里,軒轅凌迎上她的淚眸,難掩驚訝的心情,這是他第一回發現珞兒對他的感情,那一年,她才十三歲。

    ☆

    “咳咳,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上官珞懶懶躺在床榻,一手壓著緊悶的胸口,腦袋昏沉,全身微微發熱。肯定是師父惹她生氣,所以老毛病又犯了。

    唉!好難過呀!

    “珞兒,我可以進去嗎?”忽地,房門響起輕敲,接著傳來軒轅凌的聲音。

    師父?!

    “珞兒?”得不到回應,軒轅凌再度輕敲門板。

    “我睡著了。”好半晌,上官珞終于悶悶出聲。

    睡著了還能說話嗎?這丫頭擺明在跟他嘔氣,輕嘆口氣,軒轅凌逕自推門入房,果不其然看見故意背對自己的身影。

    有種錯覺,仿佛又回到過去,只要教小珞兒背,她總會這樣生氣的背對自己。

    軒轅凌撩袍在床側坐下。

    師父特有干淨好聞的香氣竄進鼻內,隱約還能感受到自他身上傳來的熱度,上官珞想起今晚席間他的態度,不爭氣的紅了眼眶。

    不是責怪她說錯話,壞了和武林第一美人的好事,現在何必來找她?

    “珞兒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珞兒。”

    “三更半夜,師父進我房里不怕遭人非議嗎?”上官珞輕哼。

    “徒兒身體微恙,身為師父關心徒兒的病情天經地義,誰會有意見?”挑挑眉,軒轅凌淡道。

    現在又自稱師父了,真教人捉模不定!

    “很多人哪!譬如一心想當師娘的人。”話不用說得太明,彼此心知肚明是誰,她忍不住酸溜溜的語氣。

    “別淨說些傻話!”軒轅凌故作不明白,“把手伸出來,我幫你把把脈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上官珞索性把兩手全塞進被里。

    她哪有說傻話,今天宋妍華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?只要師父不反對,相信她連聘金都不要,馬上跟師父拜堂成親!

    咬緊唇,上官珞偏是賭氣不轉身。

    好吧!她承認自己在吃醋,但吃醋不犯法吧?

    她到底何時才會長大啊?軒轅凌修長大掌覆上她微燙的額際,帶來舒服冰涼的感受。

    “珞兒,你發燒了。”軒轅凌蹙眉。

    “我本來就容易發燒,一點都不稀奇。”上官凌嘀咕。

    不理會她任性的回答,軒轅凌硬抓出她藏在被里的小手,按住她腕脈,不一會兒眉頭蹙起。

    “珞兒,這些年我囑咐你該吃的藥、該注意的事情,看來你沒有一件做到。”軒轅凌嘆息。

    餅去他辛辛苦苦幫她調養的身子,所下的工夫全都白費了,她到底如何在糟蹋自己的身體?

    “我──咳咳咳……听什麼話?”想唱反調卻不住嗆咳,上官珞把臉悶在棉被里問。

    包何況她本來就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“我曾交代過你滴酒不能沾,你現在不舒服,一半原因是筵席上猛喝酒的緣故,你何時變成酒鬼了?”而且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喝,這丫頭真大膽。

    “師父能喝,為何我不能喝?”

    “我所做的事,難道你都要做嗎?又不是孩子,說什麼傻話。”

    “就因為我不是孩子,所以能做什麼、不能做什麼,我能自己決定。”上官珞低嚷。“師父如果喜歡宋妍華,就去找宋妍華吧!反正不管我怎麼做,師父都不會

    滿意!”

    這丫頭想到哪里去了?要她回房是不許她再喝酒,和宋妍華有何關系?

    “珞兒!”真的動了怒,軒轅凌按住她腕脈的手微緊。“你氣我無所謂,但我不許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。”

    聞言,上官珞生氣的轉身面對他,一雙水眸在黑夜里發亮。

    “師父為什麼總不顧我的感受?為什麼凡事總要順著你的想法?正如你所說的,我不再是你的徒弟了,你不能管我!”氣不過,她拿相同的話堵回去。

    軒轅凌微微變了臉色,從珞兒嘴里听見這句話,他才知道有多傷人。

    當年,他就是用這句話傷她徹底嗎?

    沉默頓時籠罩住兩人。
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,軒轅凌收回手起身。

    “你說得沒錯,你已非我的徒弟,我的確沒資格再管你。你早點休息吧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咬緊下唇,上官珞硬是忍下喊住他的沖動。直到听見關門聲,頎長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,一顆晶瑩淚珠無聲無息地滾落香腮。

    她到底怎麼了?好不容易和師父之間的關系有所改善,她卻淨說些口是心非的傻話,剛才又把師父給氣跑了。

    上官珞,你真是笨到家了。

    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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